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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【南方周末】悼念红柯(高建群)
    新闻来源:宣传部 编辑:新闻网 发布时间:2018-03-09 10:15:56浏览量:


    (本文首发于2018年3月1日《南方周末》)

    我第一次见红柯,大约是1996年夏,陕西省作协开会,青年作家秦巴子领了一位年轻人来见我。他说他叫红柯,从新疆刚回来,艺术追求上和我接近,希望结识我。后来,红柯又发表了许多作品,逐渐显露出大气象。我以欣赏的目光从远处注视他。他的那些描写新疆的作品,总能打开我许多尘封的记忆,带来许多惆怅。

    悲歌可以当泣,远望可以当归,这是新乐府辞里的话。我和红柯,都在新疆生活过,对那块中亚细亚辽阔大陆,都怀着眷恋和敬畏,2012年10月,曾结伴回过,他去他的奎屯技工学校,我则回我的阿勒泰的白房子。

    记得一路上,坐在面包车里,他喋喋不休,永远的话题是在谈论新疆。红柯对新疆的熟悉程度,叫我吃惊。关于河流,关于山岗,关于戈壁滩,关于各种树木,关于杨增新、马仲英、盛世才,这些旧时人物,他张口就来,一路上不断地讲着许多的事情。当年在新疆期间,他是在地方工作,这样似乎更接地气一些,跑的地方更多一些。加之他又看过许多关于新疆的史料,所以谈起新疆来如数家珍。

    好像2001年的时候,我们还一起回过一次新疆,兵团文联在奎屯召开创作会议,要我去讲课。农七师文联主席韩天航、农十师文联主席杜元铎请我们去。记得一下火车,先喝了一顿酒,后来在北疆大地走了一圈。

    在2017年丝绸之路大学生艺术节闭幕式上,我说,法国作家大仲马说,历史是一颗钉子,在上面挂我的小说。我说,往西走,丝路上稍一挖掘,就布满了这种有历史记忆和文化记忆的闪闪发光的钉子。西部是一个富矿,正等待着那些有大格局、大理想的艺术家去挖掘。

    对中国西部辽阔大地的激情书写,深度挖掘,有宁夏作家张贤亮,青海诗人昌耀,新疆诗人周涛,西藏散文家马丽华,包括陕西的我。我们这些人,有的走了,有的老了。我一直对人说,好在有一位年轻作家正在成长,他叫红柯。红柯小我九岁,正是骑手策马扬鞭时。

    今年春节前在省作协开会,还见到红柯,他坐在我旁边。我见他精神状态还好。他是那种典型意义上的小说家,时刻都处于一种激情状态。

    2018年2月24日。我接到电话,说红柯凌晨3点,心肌梗塞去世,我十分震惊。他还如此年轻,还有多少事情等着他去做。

    下午我和太白文艺出版社总编韩霁虹一起,去红柯家中吊唁。记得前不久还有人问我,你的浪漫主义创作风格,有没有衣钵传人。我说有的,有个红柯,他的经历和我很相似,创作风格也很接近。我十分喜欢这位作家。他有未来。他是个纯正的小说家,照这个势头走下来,他应当有很大的前景。可惜他走了。呜呼哀哉。

    红柯走了。骑手远去。我此刻感到空虚。诚实地讲来,对这块地域的挖掘,当代文学还处在一个浅表层次上。我们期待新的拓荒者的出现。

    老百姓说,借別人的坟头,哭自己的凄惶。借红柯之死,我长歌当哭,既是哭亡人,亦是哭文学,稍带地也哭两声自己。

    2018年2月24日于西安

    原文链接:http://www.infzm.com/content/13383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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